《如果不是因为那阵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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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诞节很快就到了。
这天还是周末。
下午的时候,聂文和许自迩去上东港看电影,俩人取了票,走到候场区,一眼就看见了程超和周寻绎。
商场暖气开得很足,那俩人脱了外套搭在臂弯中。
当然,这并非真的偶遇,而是周寻绎为许自迩安排的偶遇。
聂文也知道。
因为周寻绎要以接近她为由,推动许自迩和程超的相识。
总之,他们很快也发现了她们,走了过来。
周寻绎的目光分别掠过她和许自迩,而后停在了她脸上,像是平静了,又像是还有感情:“又是好久不见了。”
她也道:“时间过得很快。”
周寻绎又问:“看哪一场?”
聂文便报了一下名字。
周寻绎又道:“同一场。”
聂文也说:“真巧。”
俩人就这么干巴的寒暄完,周寻绎又朝程超的方向看了一眼,回来说:“听说你们是半个同行,不知道有没有碰过面?”
聂文也佯装意外,跟着去看程超。
程超便道:“潮安法院刑庭,程超。”
聂文也伸手跟他握了一下,说:“中正律所,聂文。”
程超这才笑了,对周寻绎说:“我们倒是没见过,不过前一阵见过他们所的人。”
聂文也了然道:“那我知道你大概说得是谁了。”
又是一个非常干的寒暄。
一时无人说话,聂文便伸手向他们介绍许自迩:“这位上次也在负一的墨西哥餐厅,不知道两位还有没有印象?”
周寻绎和程超的目光便同时向许自迩看了过去。
许自迩向俩人颔首示意。
程超回以了颔首,周寻绎则道:“当然有印象,扑面而来的‘别人家女儿”的气质,跟我们程超一样。”
“程大法助是别人家的女儿?”聂文故意道。
周寻绎也笑了,说:“他倒是想,他得有那个命。”
程超又笑了,说:“有些人当不了榜样,就整天酸别人是‘别人家的儿子。’”
周寻绎笑而不语,又去看聂文:“你朋友怎么称呼?”
聂文便又去看许自迩。
许自迩道:“许自迩,自己的自,迩是走之旁一个偶尔的尔。”
周寻绎接着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
许自迩道:“行远自迩,笃行不怠——目标再远,也要从当下开始;行动再难,也要坚持落实。”
周寻绎又笑了,说:“听起来像语文老师起的名字?”
许自迩也笑了,说:“父母不是老师,但他们想要一个温文尔雅的女儿,对温文尔雅的想象就是先有一个温文尔雅的名字,确实是找语文老师起的。”
周寻绎又道:“我们程超也是语文老师起的,不过这位老师似乎比较追求返璞归真。”
许自迩这才又看了一眼程超,又回去接着跟周寻绎说:“名字也能体现家长的风格——我们家明显是浮夸风。”
周寻绎又道:“你也像老师。”
许自迩又说:“新老师,这就腌入味了?”
周寻绎道:“可能本身的气质也有点。”
许自迩则道:“说明我选对职业了。”
场面再度陷入了沉默,不过这时候电影院的广播里响起了检票的信息,几个人互相谦让一番,最后就一块进去了
*
一场电影两个小时,散场时四个人又在影厅门口碰到,已经到了饭点,便一块去吃饭了。
不过这顿饭还是维持了一开始的寒暄格局,聂文和程超因为行业缘故聊得比较多,而周寻绎和许自迩的气场莫名合拍,聊得更自然、轻松一点。
吃完饭天已经黑了。
上东这一块是新兴商业区,路新,楼也新,霓虹闪烁,冬天也有光怪陆离的都市感。
大家从商场出来后,明显都长舒了一口气,更加放松了。
“华灯初上,”周寻绎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,最后停在了聂文脸上,“要不我们走走?这么好的夜色。”
聂文也去看许自迩。
许自迩则道:“我觉得可以。”
四个人便下了广场,穿过十字路口,顺着最繁华的街道而去。
一开始许自迩还挽着聂文,四人聊的话题也集中在职业上。后来程超和许自迩慢慢搭上,周寻绎和聂文就适时跟他们拉开了距离,并且越走越远。聂文回头看不到他们的时候,这才回来问:“你觉得有谱吗?”
周寻绎跟着回头看了一眼,也说:“应该挺有默契的。”
“会吗?”聂文又问。
他又道:“不觉得俩人很像吗?”
“别人家的儿子和别人家的女儿?”聂文接着问道。
周寻绎又道:“那种压抑的感觉很像。”
聂文更加意外了: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周寻绎又说:“直觉。”
聂文又道:“自迩压不压抑另说,完全看不出来程超压抑。”
周寻绎也道:“俩人的压抑不太一样。”
“比如?”聂文又饶有兴味道。
周寻绎道:“你朋友像还在挣扎,只能能力有限。程超是已经内化,可能他自己都不觉得压抑吧。”
“他自己都不觉得压抑,你怎么会觉得压抑?”聂文更加好奇了。
“旁观者清,偶尔会有那么一、两个时刻能感觉到。”周寻绎又说。
“昂~”聂文似懂非懂,只是又觉得这个话题太深,不适合深挖,所以就点到即止,没再说话。
他又说:“其实有件事一直很好奇。”
“什么?”聂文也侧脸去问。
他说:“为什么你叫聂文,你妹妹叫聂天,父母真是天文爱好者的话,不应该反过来吗?”
聂文就笑了,道:“已经是双胞胎了,父母觉得没必要在名字上继续关联,他们把我们当成独立的个体,名字其实跟天文没有关系,就是各取各的。”
“好先锋。”周寻绎忍不住说。
聂文又道:“正常的时候感觉是挺有想法的。”
一阵寒风吹过,他们已经走到两个商圈的中间地带,周边都是旧民居,一时无人说话,多少有些寂静和荒凉。不过再往前走一段有一个三叉路口,拐角的地方汇集了几家商铺,灯火辉煌,其中糖炒板栗的香气老远飘过来,突然又让这个寒夜多了那么一丝温暖。
俩人买了板栗,坐在马路牙子上剥着吃,周寻绎想到什么,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塞到了她手中。
聂文下意识接了过来,看完又去看他,问:“这是什么?”
他说:“过节,过个气氛。”
聂文却还是有点迟疑:“但我没有准备,这么白收礼物真的好吗?”
他又道:“有没有都是心情。”
聂文又想了一下,把手中剥了一半的栗子连带壳子一块放进了旁边装垃圾的纸袋子,而后摘下一次性手套,拆开了包装。她看了半天,方才拿起来,还是不可思议:“固体胶啊?”
他就笑了,说:“什么固体胶,唇膏。”
“这么大?”她说着也薅开盖子去闻。
扑面而来一股甜香,还真是。
他又道:“可以用很久。”
她还是好奇:“那为什么这么大?”
他则道:“可以上下唇一起涂。”
“是吗?”她还是觉得这么大的唇膏有点离奇,忍不住想笑。
他又道:“我用着不错,送你一个试试。”
“昂~”聂文将包装纸和丝带握成一团,丢进垃圾袋中,又举着唇膏对着路灯看了一会儿,才说: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他也道。
她将唇膏塞进羽绒夹克的口袋时,忽然摸到一个东西,便顺手握住,然后掏出拳头,慢慢伸到了周寻绎面前。
周寻绎还有点意外,但想了想,也伸出了自己的手。
她朝下握着的拳头又慢慢松开了,他掌心随之出现了一颗真正的糖。
不过是最普通的那种长方形独立小包装。
周寻绎捏起来看了一下,就笑了,道:“我今天没说多少话,为什么让我润喉?”
聂文也就笑了,道:“意思一下,也算心情了。”
他翻来覆去地看那枚润喉糖,最后又十分郑重的握住,然后塞进了口袋。
程超和许自迩渐行渐近了,聂文提议吓他们一下,于是俩人起来躲到拐角的墙根下,等他们走过时,突然跳了出来,四个人笑闹成一团,之后才逐渐有了一些团建的性质,大家又一块走了一段路,然后走到另外一个商圈,路过一个美式餐吧,透过落地橱窗看到里边觥筹交错,十分热闹,于是又进去坐,等出来已经比较晚了。
回程时,他们坐了公交车,在上东港前面的公交站下来,程超打车送许自迩回去,只剩下了聂文和周寻绎。
这一整晚吃、喝、逛、聊,没干什么正经事,但莫名尽兴。聂文兴致不减,甚至有点不想结束。也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,有点微醺。她看到斜对面的美食城还亮着灯,又去看周寻绎:“你送了我礼物,我请吃个东西吧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已经回礼了?”周寻绎也道。
“润喉糖也能当礼物吗?”聂文也笑了。
“吃什么?”周寻绎又道。
“蛋炒饭?”聂文也说。
“有什么特别的?”周寻绎又问。
聂文说:“你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周寻绎又一想也道:“那走吧。”
*
晚上九点多,美食城人还不少,不过外卖员占大多数,说话的声音也粗犷,倒不冷清,反而有一种很粗粝的生活感,跟美式餐吧的精致完全不同。
俩人找了位置坐下,聂文去点餐。
蛋炒饭端上来的时候滋滋作响,热气腾腾,米饭堆成一座小山,鸡蛋金黄,葱花翠绿,边缘还带着铁板烙出来的焦脆锅巴,乍一看像那么回事。
俩人要了一份,聂文拿小碗给他盛了一些。
但周寻绎一连吃了好几口,都没尝出这份蛋炒饭的过人之处。
怎么讲呢,就是平淡。不好吃,但也能咽下去罢了。
只是对面的年轻姑娘就那么看着他,有一种正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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